我有一个很简单的个人主页。

页面上没有复杂功能,只有“关于”“目前”和“笔记”。它更像是在互联网上给自己留的一小块地方,还没有真正变成一个持续写作的站点。

当我开始考虑以后在这里写文章时,问题很自然地变成了:应该使用什么框架,文章放在哪里,怎样生成页面,又该如何发布。

最初得到的建议是 Astro 加 Markdown。

这是一个合理的答案。Markdown 简单、透明,Astro 生成的静态页面也足够快。过去很多个人博客都是这样建立起来的,现在继续使用也没有什么问题。

但我很快意识到,这不是我真正想解决的问题。

我并不想学习怎样维护一个博客。我想做的只是写东西。

问题不在 Markdown

传统的个人博客,通常把写作变成一套文件流程。

新建一篇 Markdown,填写标题、日期和标签,选择模板,准备图片,检查链接,运行构建,再把结果部署到服务器。

工具已经比过去简单很多,但作者仍然需要理解整个系统。写作只是其中一步,前后还包着一层内容管理和技术维护。

如果 AI 只是帮我生成 Markdown、补齐配置文件,或者修复构建错误,那么工作虽然快了一些,基本结构却没有变化。

我仍然需要围绕文件、框架和发布工具工作。

这让我开始怀疑:在 Codex 已经能够理解一个项目、修改页面、检查浏览器并完成部署的情况下,为什么还要把 Markdown 文件当作写作的入口?

也许真正需要改变的,不是博客使用什么技术,而是作者和发布系统之间的关系。

对话可以成为写作入口

我更希望从一个想法开始。

它可以是一段还没有整理好的文字,也可以是一场对话、一次经历、几张截图,甚至只是一个没有想清楚的问题。

我不需要先决定标题、目录和文章类型。我可以先把事情讲出来,再和 Codex 一起判断这里面真正值得写的是什么。

有时候,AI 应该追问。

有时候,它应该指出某个结论缺少证据。

有时候,它只需要把散乱的表达重新排列,让文章的主线变得清楚。

等内容逐渐成形后,它可以根据文章本身设计页面,生成一个未公开的预览。我直接阅读真实页面,圈出不喜欢的地方,然后说:

“这一段太像宣传文案。”

“这里不是我的语气。”

“这个结论下得太快了。”

“这张图没有必要。”

修改完成后,我说一句“发布”,系统才把文章放到网站上。

从这个角度看,对话不是另一种文字编辑器。它更像是写作、编辑、设计和发布之间的共同入口。

但这不意味着把写作交给 AI

让 AI 参与得越深,越需要明确什么不能交给它。

我的经历不能由 AI 补写,观点不能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被替换,不确定的事情也不应该为了文章流畅而被写成确定结论。

AI 可以整理语言,但不能凭空制造一种“我的语气”。

它也很容易把页面做得过于完整:渐变光晕、玻璃卡片、巨大的口号、无意义的英文标签,以及看起来很精致却与内容没有关系的模块。

这些东西单独看未必难看,但组合在一起,很容易让网站失去作者,只剩下一种熟悉的 AI 味道。

所以,AI 在这套系统里不是作者,也不应该成为审美的最终决定者。

我负责以人的经验提出观点、对 AI 的建议做取舍和最终的判断。AI 负责减少不必要的摩擦和创作之外的工作。

一套系统,而不是一个 CMS

它不是一个需要登录后台、填写表格的内容管理系统。对我来说,它更像一间小型编辑部。

原始想法可以先留在里面,不必马上变成文章。草稿可以反复讨论。页面可以先进入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预览区。发布必须得到明确确认。

“撤回文章”“紧急下架”“恢复上一个网站版本”和“删除源稿”也是不同的操作。它们不应该因为一句含糊的指令混在一起。

与此同时,这套系统还需要记住一些长期原则:

这样一来,所谓“发布系统”管理的就不只是文章文件。它还保存了写作原则、视觉判断、修改过程,以及我为什么最终决定把一篇文章公开。

文章也可以有不同的形状

并不是所有内容都适合变成同一种博客文章。

一段短想法可以只是几百字。

一次网络问题的排查,可以包含测试过程、路线图、配置变化和仍未确认的推断。

一个持续多年的项目,可以是一篇不断修订的文章,保留认识发生变化的时间。

有些内容可能需要图片和声音;有些只需要安静的文字。极少数文章也可以拥有交互,但前提是交互确实能帮助理解,而不是为了展示技术能力。

AI 的价值,不是把所有文章都变得更复杂。恰恰相反,它应该有能力判断什么时候什么都不用加。

这是第一篇实验

这篇文章本身,就是个人发布系统的第一个实验。

它来自一段关于个人网站的讨论。我们从框架和 Markdown 开始,后来谈到对话式写作、页面设计、发布权限,又因为生成出来的页面太有 AI 味,重新寻找那些真正由作者长期维护的个人网站。

系统还没有完全建立,视觉也没有最终完成。

但这可能正好说明了我想要的发布方式:不是先造好一台内容机器,再开始往里面填文章;而是在真实写作中,逐渐把需要的系统生长出来。

我仍然负责写什么,以及为什么要写。

剩下那些过去会打断写作的事情,可以交给一套理解我、但不能替我做决定的系统。